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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政府引導、行業資本加持以及文學內生動力的不斷積蓄下，我國的網絡文學步入提質換擋期。網絡文學邁向主流，網絡創作持續繁榮，彰顯時代擔當，進入了全生態輸出的新階段。整個行業在主流擔當和“網文出海”的大局潮動中站位發聲，網絡作家作品和網站平臺彰顯創新活力。提質、轉型和入場批評的蓄勢發力，讓未來的網絡文學邁向行穩致遠的進階之路。
［關鍵詞］網絡文學；提質換擋；進階之路
在網絡文學發展20年之際，這一備受關注的新興文學開始步入提質換擋的轉型期。隨著政府強化引導、行業資本加持以及文學內部發展動力的不斷積蓄，網絡文學正從以流量為導向的粗放型發展模式向以社會效益為導向的高質量發展模式演進，無論是網絡文學創作、產業化發展還是海外傳播都在升級蛻變。網絡文學行業的社會責任與文化擔當意識不斷覺醒，新品力作被賦予了新的時代意義和價值，IP的精細化開發對當前中國泛娛樂產業帶來積極的輻射效應，網絡文學對中國文藝出海的新場域的開辟，正給當代文藝的發展帶來新氣象。
一、主流、擔當、出海：網絡文學站位發聲
1.網絡文學進入品質升級拐點，頂層強化引導，區域持續推進，助推網絡文學邁向主流近年來，從頂層對網絡文學的政策引導與扶持到區域網絡文學發展氛圍的營造，都呈現出積極向好的一面。網絡文學的爆發式發展及其在社會、文化、經濟層面不斷擴大的影響力，使得國家對網絡文學的文藝屬性與社會功能的認識愈發清晰。2018年，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文化供給的主要矛盾已經不是缺不缺、夠不夠的問題，而是好不好、精不精的問題，要推動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以高質量文化供給增強人們的文化獲得感、幸福感。〔1〕這是繼2014年北京文藝座談會提出“要適應形勢發展，抓好網絡文藝創作生產，加強正面引導力度”、2015年《中共中央關于繁榮發展社會主義文藝的意見》指出“大力發展網絡文藝”之后，黨和國家給予包括網絡文學在內的整個文化行業新的定位和期許。強化網絡文學的社會屬性、推動網絡文學的高質量發展意味著要聚焦網絡文學生態，這形成了良好的正向引導力量。監管部門緊緊圍繞黨和國家對網絡文學的要求，多次組織開展網絡文學專項整治行動，打擊導向不正確及內容低俗的作品，2018年已責令整改網絡文學經營單位230余家，封堵關閉網站及賬號4000余個，查刪屏蔽有害信息14.7萬余條。〔2〕北京、浙江、江蘇、上海、廣東、湖南、四川等許多省市紛紛立足屬地、主動作為、精心謀劃、精準推進國家的部署，以提升質量、把握導向為抓手，強化頂層設計，保障高質量文學供給，促使網絡文學創作的精品化和走向的主流化。文學品質是在歷史認知和主動作為的雙重作用下順序漸進的，主流化也是在社會規制和文學慣例的博弈中歷史生成的。網絡文學歷史不長且處于不確定性與可成長性并存的變化格局之中，歷經20余年的發展，網絡作品已經有海量積累，網絡作家也有了明確的“新社會階層”的文化身份，4億多文學網民構成的龐大消費族群表明了網絡文學的市場占有率和文化影響力已經悄然改寫了當代文學和網絡文化的版圖。此時，倡導精品力作或引導網絡文學邁向主流的腳步，促進其品質的升級換擋或移步換形，不僅是社會發展對網絡文學的要求，也是這種文學自身發展的必然。2018年北京舉行的第二屆“網絡文學+”大會、浙江舉辦的“中國網絡文學周”活動、江蘇舉辦的“揚子江網絡文學周”、首屆泛華文網絡文學“金鍵盤”獎頒獎典禮以及上海舉辦的“網絡文學20年20部”作品和啟動的“天馬文學獎”等，表明各地在國家文化發展戰略的指導下，正積極地把內容的“硬件”建設和發展環境的“軟件”建設結合起來，大力推動網絡文學領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推動網絡文學品質化創作的政策措施漸次落地，促使其以更為健康的勢態走向主流化的高質量發展。
2.網絡創作持續繁榮，關注現實的創作彰顯時代擔當，構成網絡文學一大亮色在經歷野蠻生長、大浪淘沙之后，我國的網絡文學在日益清朗的網絡環境中，不斷增強自我更新能力，開始出現脫胎換骨般的蝶變。當下的一個顯著變化是，網絡文學改變了玄幻類小說一家獨大的格局，現實題材創作持續發力，一大批貼近現實、接地氣、扎根于民眾的作品涌現出來，成為網絡文學創作的標桿。何常在的《浩蕩》立足于改革開放的時代背景，塑造了時代浪潮中艱苦奮斗的青年形象。郭羽、劉波的《網絡英雄傳Ⅱ：引力場》，聚焦互聯網行業前沿，書寫別樣的職場勵志、創新創業故事，表現了紛繁復雜的商業競爭、謀略博弈，展現了中國互聯網人與時俱進的精神品格和時代氣質。舞清影的《明月度關山》中堅守山村支教的女教師的感人故事，表達了年輕一代的人生信仰和精神向度。蔣離子的《老媽有喜》、羅曉的《大山里的青春》、月壯邊疆的《白紙陽光》、丁墨的《摯野》、恒傳錄的《中國鐵路人》、唐四方的《戲法羅》、瑯儼的《榮耀之刃》、江南木木的《我們的，時代》等，都是當下網壇現實題材創作的可喜收獲。那些一貫堅持純商業化創作的網絡作家，也能以社會擔當意識主動作為。唐家三少轉型現實題材的作品《擁抱謊言擁抱你》，沒有霸道總裁，沒有瑪麗蘇，只有一個個鮮活的極具現實感的生動故事和人物，表達了向善向美的精神追求。月關的長篇小說《逍遙游》由鮮墨工作室繪制成了漫畫，于2018年2月上線掌閱。耳根完結的作品《一念永恒》以428萬的收藏數排名網站年度收藏版第二①，該作品將由企鵝影視動漫工作室聯合頂尖動畫團隊制作成動漫，而相關影視劇也正在制作中。在大批作者堅守玄幻、仙俠、軍事、都市、科幻等網絡文學傳統題材的同時，部分作者也轉向、面向二次元新興題材，滿足相對小眾的青少年受眾的閱讀需求。墨熊在《地獄獵兵》中，以架空、科幻題材輕小說的形式，講述了一名少年在“愚者之災”浩劫后加入“地獄獵兵”的傳奇故事。小說憑借其獨特的魅力，成功獲得了年輕一代讀者的青睞，小說不僅被改編成了漫畫而且還獲得了金龍獎“輕小說”金獎。
3.從文本輸出到聯動輸出、迭代演進，網文出海形成良性生態格局2018年，網絡文學抓住全球內容消費市場增長所創造的歷史機遇，承載中國元素和中國氣象的網絡小說開始大幅度地“走出去”，向基于海外用戶需求的全生態聯動輸出、迭代演進，以優質原創內容帶動多元化IP輸出，成為輻射廣泛用戶、助推中國影視劇、動漫出海的文化信使。例如，電視劇與網絡小說“劇文聯動”的《延禧攻略》，已發行至亞洲、北美、歐洲、南美、非洲，覆蓋了日本、韓國、新加坡、越南、泰國、美國、澳大利亞等70多個國家和地區〔3〕，引發全球觀影熱潮。這部作品包含了刺繡、緙絲、絨花、昆曲、火樹銀花等諸多中國傳統文化元素，讓海外受眾感受到中國文化遺產的精致與華美，成為行走于全球文化市場的中國文化教科書。截至2018年8月，《延禧攻略》收獲海外新媒體平臺單集點擊量破百萬的優異成績，在海外視頻網站的累計播放量超過5000萬次。改編自網絡小說《扶搖皇后》的電視劇《扶搖》被翻譯成了12國語言，登上歐美主流視頻網站和多國電視臺。網絡小說《凰權》改編的電視劇《天盛長歌》，以“最高級別預購”的形式被Netflix買下，2018年9月在全球播出。姜小牙《指染成婚》改編的同名漫畫自2017年末登陸日本、韓國以來，成績不俗，曾一度在韓國的naver平臺位列海外作品第一位。中國網絡文學水滴石穿式的對外滲透，不僅輸出了中國文化，而且輸出了中國網絡小說生產機制。2018年閱文旗下面向海外的外語網站起點國際（Webnov⁃el），審核上線原創英文作品4000余部，累計閱讀數1000萬以上的作品超過40部，每天產生各類評論超6萬條，用戶來自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地區。①我們看到，在政府引導、市場運作、參與的合力推動下，構建網絡文學傳播力的出海體系已成為社會共識，網絡文學進入了全生態輸出的新階段。隨著我國文化交流的親和力、對外傳播的輻射力、國際文化市場的競爭力的不斷增強，網絡文學IP的影響力和海外粉絲的文化發酵能力被進一步激活，“中國故事”正以更加豐富的形態、更加多元的形式傳遞給海外受眾，并潛移默化地影響他們對中國價值觀念和文化審美的認知。特別是在“一帶一路”倡議和“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的大背景下，網絡文學的“出海”之舉，其意義已經遠遠超出文學本身。
二、作家、平臺、作品：彰顯創新活力
從創作主體看，網絡作家已成為備受關注的“新社會階層”。作家、是驅動網絡文學前行的原創力量。當下的網絡作家較之以往獲得了來自社會各界更多的關注，是文化人才隊伍重要的建設與培養對象。從中國作協與共青團中央聯合主辦的2018年全國青年作家創作會議，到中國作協的全國文學業務骨干系列培訓、魯迅文學院網絡作家培訓班，再到各企業主辦的網絡作家高級研修班，黨政部門、社會群團和企業紛紛為網絡作家的成長與交流搭建平臺，都旨在提高他們的寫作水平和思想素質，昔日以“野路子”“孤獨碼字”的網文大神正輪次接受系統培訓。代表中國最高文學榮譽的茅盾文學獎、魯迅文學獎已將網絡作家及其作品納入評獎機制中。在學界，網絡作家獲得的關注與尊重也與日俱增，許多網絡作家逐漸成為各類文學論壇、講座、研討會的“座上客”。如大神貓膩、月關成為北大網絡文學研究論壇嘉賓，愛潛水的烏賊應邀參加中國文藝理論學會網絡文學研究分會第五屆學術年會，血紅應邀出席華東師范大學“網絡文學家培育與網絡文學創意產業孵化”論壇等。在文化市場，唐家三少、天蠶土豆、無罪、月關、天使奧斯卡分別以1.3億元、1.05億元、6000萬元、5000萬元、4930萬元版稅收入上榜，成為第十二屆中國網絡作家榜前5名①，天下霸唱小說改編的電視劇《天坑鷹獵》總播放量突破40億。網絡作家依靠作品積攢的人氣與影響力在媒介宣傳與IP跨界開發中持續發酵，成了文化明星，他們不斷引發新的話題，吸引社會對網絡文學及其作家群體的關注，網文作家隊伍也在這個過程中得到有效建設和積極培養，新老作家均煥發出創新的活力。從產業運營看，大平臺的品牌化舉措增強了產業鏈的延伸能力。閱文、掌閱、阿里文學等網絡文學大平臺2018年實施的品牌化運營發揮了標桿示范作用，引領著中國網絡文學市場的良性發展。閱文集團主推作家品牌，2018年4月19日了“2018年原創文學白金、大神名單”，辰東、耳根、貓膩、唐家三少、丁墨等56名作家獲“白金作家”的榮譽頭銜，這是閱文品牌化運作的措施之一。自2006年推出“白金作家”品牌舉措以來，閱文致力于對旗下簽約作者進行品牌化運作，如今已形成了成熟的運作機制，他們對大神作家提供個性化培養和包裝計劃，通過自有渠道和外部合作渠道推介作家及作品，借助讀書會、簽售會、白金大神榜單等活動為作家聚合人氣。在打造作家品牌的同時，閱文還積極推進IP的品牌化戰略，在2018閱文IP生態大會上推出了“IP全鏈服務”，通過IP甄選、IP賦能、IP增值等措施，全方位推動IP的品牌化。掌閱則基于特色作品與頭部作家，深耕歷史題材與現實題材，強化特色品牌，努力增加優質內容的供給，自2017年引入兩位歷史題材大神月關與天使奧斯卡之后，2018年又引入知名懸疑言情作家殷尋。阿里文學的做法是，依托大文娛生態，從源頭的作家包裝與內容生產，到中游的內容推介與宣發，再到下游的內容衍生、渠道聯動，全方位地推動作家與作品的品牌化，他們聯合UC推出互動娛樂欄目《大神來了》，借助書旗小說、UC小說、優酷、大魚號等，實行大神及其作品的全平臺推廣。大平臺的品牌化運營一方面給網絡文學行業注入全新活力，激勵優秀的作家作品迭代生長，同時也考驗著中小平臺的應變和重構能力。在競爭日益激烈的網絡文學市場環境下，只有那些重視品牌建設的企業才能在泛娛樂時代占領先機。從作品創新看，“網絡文學+二次元”作品爆款，開啟了新的行業愿景。近年來，網絡文學與二次元的聯動愈發密切，讓人們看到了新的發展前景。隨著二次元市場的擴容，具有豐富的故事儲備、聚合大量審美情趣、高度重合用戶的網絡文學為中國二次元產業源源不斷地帶來新鮮血液。唐家三少的《斗羅大陸》、我吃西紅柿的《星辰變》、天蠶土豆的《斗破蒼穹》、墨香銅臭的《魔道祖師》、葉非夜的《國民老公帶回家（第四季）》等大量網絡小說被改編成了動畫，均斬獲不俗業績。天蠶土豆的《元尊》、火星引力的《逆天邪神》、解語的《盛世帝王妃》、云天空的《靈劍尊》、沙子的《將軍有喜》等被改編成人氣漫畫。《元尊》漫畫版2018年連載5個月，全網點擊即破20億，好評如潮。各大文學網站都在加速二次元市場布局，2018年10月19日，閱文集團就網絡小說的漫畫改編、出版及周邊產品與天聞角川訂立合作協議，讓漫畫為更多優秀網絡小說提供更豐富的變現渠道。掌閱則組建了獨立的輕小說和二次元漫畫頻道，并與60多家漫畫工作室、近30家漫畫公司達成合作，積極推動“文改漫”。“網絡文學+二次元”的熱風驟起，加速了網絡文學IP的價值增值，并推動這一領域的內容產業升級；而對于故事原創力欠缺的中國二次元行業而言，具有天馬行空的想象的網絡文學故事是補齊原創故事短板的有效途徑，與網絡文學的深度連接可以制造“共榮共生”的互補效應，契合了中國二次元行業跨越式發展的預期需求。
三、提質、轉型、批評入場：蓄勢發力
走好下一步在升級換擋的歷史拐點上，我國網絡文學要行穩致遠需要找準目標，蓄勢發力，以便走好下一步，走穩每一步。首先是要盡快走出“量大質不優”發展困局，以“降速”為手段，以“提質”為目標，讓網絡文學步入“品質寫作”快車道。今日網絡文學面臨的主要矛盾不是擴大數量，而是提升質量，精品化將成為網絡文學發展的重要方向。2018年陸續開展的“20年20部”優秀網絡作品評選、優秀網絡文學原創作品推介活動、網絡原創文學現實主義題材征文大賽、網絡文學“金鍵盤”獎、第三屆網絡文學寫實大賽、第二屆“金熊貓”網絡文學獎等，推選格調健康、積極向上、傳播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的高水平原創作品上榜，目的都在為品質化創作設立行業標桿，形成網絡創作的引導和激勵機制。隨著網絡文學走過規模擴張期，早期那些粗制濫造的“灌水”之作很難在市場中存活，純粹靠抄襲、堆字數、“打擦邊球”的網文作者開始被淘汰，那些靠蹭熱度、博取眼球、粗俗、媚俗賺流量的作品注定被邊緣化，只有講格調、藝術精湛、能觸摸社會價值點的內容才能脫穎而出。據調查顯示，網絡的精品化創作意識正不斷提升，有81.3%的網絡文學作者認為作品的競爭要素主要是內容質量。①網絡文學創作隊伍的素質是創作精品力作的保障，只有高素質、有擔當和有敬業精神的作家才能創作出高質量的作品。近年來涌現出的思想性、藝術性、可讀性俱佳的優秀作品為未來的網絡寫作起到了提振信心的作用。現實題材中，郭羽、劉波的《網絡英雄傳II：引力場》、唐家三少的《擁抱謊言擁抱你》、舞清影的《明月度關山》、丁墨的《摯野》、吉祥夜的《寫給鼴鼠先生的情書》等；幻想題材中，驃騎的《零點》、無罪的《劍王朝》、風青陽的《吞天記》、夢入神機的《龍符》等；綜合類作品中，李梟的《無縫地帶》、房憶雪的《運河碼頭》、灰熊貓的《楚河漢界》等，都以內容健康、導向正確、藝術精湛而榮膺2018年新聞出版署、中國作協優秀網絡文學原創作品推介榜單。這一切都表明，隨著網絡文學逐漸褪去浮躁，“品質寫作”將為網絡創作開辟新的“藍海”。
二是在多媒融合中，把握現實題材創作、改編和消費三向回暖的契機，推進創作“轉型”，打造平臺、作者、讀者共贏新格局。經過近兩年的積極倡導，鼓勵和加強現實題材創作已成為網絡文學界的共識。現實題材優秀之作的大幅增加，有效改變了長期以來網絡文學中玄幻、修仙、穿越等幻想類作品一家獨大的局面，“裝神弄鬼”開始退潮，“接地氣、打深井”的現實題材佳作在增多。有統計表明，當下現實題材作品在網絡作品中的占比已達52.5%，與此同時，好的故事支撐下的現實題材網絡小說閱讀也逐漸回暖，在移動閱讀用戶中偏好都市職場題材的男用戶達51.8%，女用戶達54.0%。②起點中文網現實題材作品占比超60%，有40.1%的男性作者傾向于創作都市、創業題材的小說，54.5%的女性作者偏愛創作現代言情題材。③2018年，《大江大河》《橙紅年代》等現實題材改編的電視劇在收視市場一路飄紅，小狐濡尾的《南方有喬木》、唐家三少的《為了你，我愿意熱愛整個世界》、南派三叔的《沙海》、瘋丟子的《同學兩億歲》、匪我思存的《海上繁花》、丁墨的《你和我的傾城時光》、安寧的《溫暖的弦》等由現實題材網絡小說改編的電視劇均業績不俗，表明現實題材創作、改編和消費“三向回暖”的轉型期已呈小荷初露之勢。對于平臺與作者而言，現實題材作品在數字閱讀、線下出版、影視改編等方面得到市場認可，將給他們帶來更大的收益，激勵平臺和作者聚焦現實的創作、經營行為；對于讀者而言，現實題材網絡小說緊跟時代熱點，戳準年輕受眾痛點，具有接地氣的生活感和代入感。現實題材創作的“轉型”之勢，將賦予網絡文學更大的價值和責任，也讓讀者在厭倦套路化的打怪升級、瑪麗蘇之后，有了更多的審美選擇。
三是學院派批評家紛紛入場，帶來理論批評新氣象，網絡文學研究漸成“顯學”，這使升級換擋期的網絡文學有望獲得可持續發展的理論支持。網絡文學是一種建立在網絡媒介及“粉絲經濟”上、擁有獨特文化場域的“新文學”，這意味著囿于學院派的固有場域，傳統學人很容易因“繞著圍墻兜圈子”而陷入批評實踐與批評效用錯位的困境，或因學術領域的隔膜和巨量閱讀的畏懼而怯于入場。近年來，一些高校、科研院所的文學批評力量在堅守批評陣地、助推網絡文學參與現實和精神建構的同時，不斷將目光轉向“學院高墻之外”，依靠網絡媒介走入網絡文學現場，用不拘一格、接地氣的評論文體打破理論話語與網絡文學審美、閱讀的隔閡，實現網絡時代的文學引渡。2018年，傳統學院派舉辦的與網絡文學有關的學術活動和發表的網絡文學理論批評文章明顯增多。通過知網統計，年內我國共有216家專業學術刊物刊發網絡文學理論與批評論文424篇，其中有134篇為CSSCI期刊論文，占總數的31.6%，較上年有明顯增加。〔4〕北京大學、中南大學、廈門大學、安徽大學、山東大學、杭州師范大學、中國社會科學院、北京社會科學院、西南大學等一批學者深度介入網絡文學研究，把這一新領域帶入主流學術和高校課堂。“北大點評團”入駐掌閱，這個由年輕學子組成的評論團隊，以粉絲的身份入場，走進網絡文學的文化圈，按照粉絲批評的規矩進行批評實踐與互動。由于受過專業文學訓練，他們比普通讀者擁有著更高的文化品位和更敏銳的文學思維，能借助“學術帖”，以深入淺出的方式將學院派的資源帶入網絡文學現場，憑借更開闊的文學視野和更易為讀者接受的形式，形成對網絡文學與讀者的雙重影響，實現了網絡文學創作、閱讀與批評的良性互動。中南大學的網絡文學研究團隊的理論批評持續發力，20年來，每年都有網絡文學研究的新成果面世。從2016年起，該團隊每年編撰出版《中國網絡文學年鑒》，為網絡文學的歷史書寫保留了鮮活完整的第一手資料；2018年出版的《中國網絡文學二十年》為我國網絡文學完成了第一部斷代史，《網絡文藝學探析》等著作將這一新興的文學類型一步步帶入高校學科和學術傳承的殿堂。近年來，從事網絡文學研究的學者隊伍呈不斷壯大的趨勢，一批有經驗、有建樹的資深專家，一直活躍在網絡文學研究的陣地上，大批少壯派學人迅速成長為該領域的學術中堅或新銳，2018年度全國高等院校和研究院以“網絡文學”為選題的博士、碩士論文就達61篇。〔5〕隨著越來越多“學院派粉絲”的入場與站位，網絡文學理論批評開始大幅升溫，研究網絡文學日漸從邊緣走向顯學。在網絡文學身處升級換擋、市場不斷呼吁精品的背景下，學院派應該從上網開始，從閱讀出發，以更為主動、更加積極的入場姿態，把握這一文學的脈動，拓展新的批評疆域，回應網絡文學發展中出現的新現象和新問題，這無疑是推動網絡文學供給側改革、切實引導精品化創作的重要舉措。
作者：歐陽友權 單位：安徽大學文學院大師講席教授